当织语工作室的白河上台讲解softear动圈产品truii时,委实讲,我被它的外观惊艳到了,这种惊艳一直持续到我见到真机之后。它像黑洞一样内敛、深邃,但又硬朗、棱角分明,这就是truii给我的第一印象。而对于truii的美誉,几个月来更是常有耳闻:高级动圈,充足的泛音,大开大合云云。在我听到之前,truii在我心中几乎是完美的。

  而当我第一瞬间听到truii的声音时,我也确实大受触动:饱满,充实,稳定,开阔。声音有十足的分量,空间感营造得相当出色。但再一细听,便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奇怪,暂停了一会儿定了定神,重新再听,整个声音的面貌就很明了了。

  truii的声音确实是很奇怪的,绝对是一朵奇葩。它的结像没棱没角,表面一团混沌,高频到了某个部分便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消失不见,带来说不明的憋屈感。略微极端点,完全可以说它没有细节,然而它却有着还算不错的声场和分离度,这就很奇葩。一般来说,塞子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有形无体,即声音没有内质,空具表面,而truii却是有体无形,内质有了,但是却没有表面。这就使得它的结像过于肥大,拖沓,回弹缓慢,就像是蹦跳的史莱姆一样。它的人声饱满,富有肉感,但就是表达不出感情,钢琴沉重,残响袅袅,但就是感受不到手指在琴键上的行走。透明度几乎没有,迎面而来的只有满满的浑浊。如果一个人能在truii上听出十分live的场面,他要么有着无与伦比的想象力,要么就是有着能提供极度恐怖信息量的前端。truii就像一个黑洞一样,吞掉了我听时能找到的所有播放器的一切细节,只留下“浑圆Q弹”,肉团子一般的结像。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一丝完成度的声音是一个“备受好评”的声音,更无法想象这种声音出自一个所谓的“旗舰级动圈”。一个完整的声音首先就应该有清晰,完整的形体,而truii压根没有。我不认为这是一种调音上的失误——从精妙的腔体外观设计、风格与腔体统一的五金件、以及softears一贯的自我标榜来看,这种声音就是他们调音的目标。这是一个什么声音?坦白地说,这种声音有着“声音凌厉暴烈的高端动铁塞子配上一条万元价位的炫彩麻花线插在wa8一类的便携糊机”这类搭配的一切特质。通过人为的处理,有目的的调整,来抹去一切可能暴露从音源到前端到单元本身缺点的细节,并且营造出一种咋一耳朵舒适饱满大气的氛围。只要你不去深究声音的面貌,沉浸在这种第一感觉上,truii是绝对的杂食塞–听什么都听不出毛病,也很能乐在其中。从这个角度看,truii可以省去大量的金钱,轻而易举地就能达到“随身顶级贵价搭配”的声音,性价比实在很高。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像黑洞一样吞噬前端、音源一切棱角的调音方式,首先是反HiFi的,与表现乐器的正确音色亦或是表达创作者的希望表达的感情这一类的目的都完全无关。对声音极力的斧凿与打磨并没有带来更加优秀的声音,反而带来了与“自然流畅准确”完全背道而驰的质感失真,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讽刺。这种处理方式原本是用来磨平声音锋芒毕露,暴躁到不能听又不愿意扔的那些贵价塞子的棱角,以达到一个相对和谐的听感使用的,在softears这里却被作为一个整体设计出来。把用来“遮羞”的权宜之计作为设计的目的,也实在是独树一帜。

  我觉得,作为HiFi厂商,至少自诩为在做HiFi的厂商,更应该去雕刻声音的形体,勾勒声音的线条,使其自然,优美,流畅,而非去抹杀一切小的细节,带来了咋一耳朵磅礴大气的声音,却禁不起细的琢磨与欣赏。这是一种景观化的声音,听这种声音不是为了去欣赏音乐本身,而是为了利用这种表面的感觉来达到一种自我愉悦——就像网红脸一样,认真你就输了。但关键的问题在于,已经卖到了这个价格。如果是本来有能力做出真正值得细细欣赏的声音却不去做,这说好听点叫过度妥协;如果水平本就如此,却要利用自己在圈内的人际关系与话语权来强行打出一个莫须有的金字招牌—

  我希望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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